大衛·艾倫·基帕菲特爵士1953年出生於倫敦,在英格蘭西南部德文郡的一個鄉村農場長大。大量的穀倉和各種農舍建築給他帶來的驚嘆充溢在童年回憶中,他對建築的最初而強烈的實物印象由此形成。
“我認為好的建築會提供一個環境,它在那裡,但它又不在那裡。就像所有意義重大的事物一樣,它們既是前景又是背景,而我一向對前景不太感興趣。建築可以對我們的儀式和日常生活進行強化、支撐和幫助,我最喜歡也是最享受的生活體驗是讓平常的東西變得特別,而不是讓特別的事物成為所有。”
他1976年畢業於金斯頓藝術學院,1980年從倫敦建築聯盟學院畢業,在那裡他學會瞭如何成為一名具有批判思維的建築師,學到瞭如何重新構想每個元素的潛力,從而讓每個項目的意義都超越建造任務本身。

“設計不是用顏色和形狀來堆砌,而是要發展出一系列兼備嚴格性和結果的問題和想法。如果你能做到這一點,你選擇哪條路徑已經不重要了——只要你堅持走下去,並且在過程中取得成果。”
他曾效力於建築大師道格拉斯·斯蒂芬、1999年度普利茲克獎得主諾曼·福斯特和已故的2007年普利茲克獎得主理查德·羅傑斯。 1985年在倫敦成立了大衛·基帕菲特建築師事務所,後來又在柏林(1998年)、上海(2005年)、米蘭(2006年)和聖地亞哥·德孔波斯特拉(2022年)設立了辦公室。
他的早期職業生涯始於倫敦斯隆街,為三宅一生的門店做室內裝潢設計,後來在日本從事建築工作。河流與賽艇博物館(英國泰晤士河畔亨利鎮,1989–1997年)是他在自己故鄉承接的第一個建築設計項目。此後他繼續在海外從業,早期成功作品包括柏林新博物館(德國柏林,1993-2009年)的重建和再造,以及詹姆斯·西蒙畫廊(德國柏林,1999-2018年)。他把自己高度的責任感歸結於在職業生涯的成形階段,在海外為當地文化建造建築的經歷。

大衛·艾倫·基帕菲特爵士CH 榮獲2023年度普利茲克建築獎
城市建築師、城市規劃師和活動家大衛·艾倫·基帕菲特爵士CH 榮獲了2023年度普利茲克建築獎,該獎項是國際公認的建築界最高榮譽。
他是一位多產的建築師,設計風格微妙而有力,低調而優雅,以“惜墨如金”的筆觸表達對歷史和文化的敬畏、對現存建築和自然環境的尊重。通過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現代設計,無論是新建,還是翻新和修復的建築,他對建築的功能性和易用性進行了重新構想,並籍此應對氣候危機、改善社會關係並振興城市的發展。
“獲得這一殊榮,能與那些曾經為建築領域帶來無數靈感的歷屆獲獎者們列在一起,我的激動之情難以言表。”基帕菲特表示:“我把此次獲獎視作一種鼓勵,我將繼續關注建築的本質和意義,會更加重視建築師在應對當下氣候變化和社會不平等方面的挑戰中能做出的貢獻。我們深知,身為建築師需要扮演一個顯著角色,通過不懈地互動互聯,不僅要去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更要去創造一個公平的、可持續發展的世界。我們必須超越這一挑戰,並幫助和啟發下一代,讓他們有遠見和勇氣來擔當責任。”

他的建築職業生涯橫亙四十多年,所完成的一百多個作品紛繁多樣,涵蓋了市政、文化、學術建築領域,還包括各類住宅和城市總體規劃等,遍及亞洲、歐洲和北美。
2023年度評審辭中提到:“在公共領域,他致力於呈現和定義低調但充滿變革的市政面貌——即使是私人委託,其風格精簡,規避畫蛇添足、遠離潮流時尚,一切都在向當代社會傳遞出最切題的訊息。將淬煉出的設計方案以深思熟慮的方式付諸實施,雖然近年來不那麼明顯,這種能力是可持續性的一個重要維度:可持續性即相關性,它不僅消除了多餘的東西,而且是創建物質和文化上都可持久的建築的第一步。”
基帕菲特充分考慮了建築對環境和歷史的永久性影響,接納現有的一切,在與時間和地點的對話中進行設計和介入,並採用和更新每個地點的當地建築語言。詹姆斯·西蒙美術館(德國柏林,2018年)位於Kupfergraben運河沿線的一個狹長島嶼上,通過作為博物館島入口的宮殿橋與河岸連接。宏大卻低調的柱廊令人嘆為觀止,將一個露台、一個寬敞的樓梯和許多開放空間圍攏起來,可以讓充足的光線射入寬闊的建築入口。其設計讓人們視野開闊,能夠由內至外觀賞到更豐富的景色,甚至看到相鄰的建築和周圍的城市景觀。
主辦方凱悅基金會主席湯姆士·普利茲克先生表示:“他充滿自信但絕不傲慢,從不跟隨潮流;他直面傳統與創新之間的關聯,並秉持對歷史負責和為人類服務的態度努力加以維護。他的作品優雅而精湛,但他對自己設計成就的度量卻是社會和環境福祉,致力於提高人們的生活質量。”

在翻新工程中,他精準的設計中充滿了他對歷史敏銳的見解,他始終著眼於挽救原有的設計和結構,而不是完全用現代建築取代。基帕菲特感慨道:“作為一名建築師,在某種程度上我是建築意義、記憶和遺產的守護者。城市是歷史的記載,而建築通過歲月的洗禮也會變成歷史記錄。城市是動態的,它們不會在原地靜止,而是不斷地演進。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拆除了一些建築,並用其它建築取代它們。因為人們選擇維護自身利益,因此“只保護最好的建築”的觀念是不夠的,對那些能夠反映城市演變豐富性的特點和特質,還需要考慮對它們進行保護。”
柏林新博物館(德國柏林,2009年)始建於十九世紀中期,在二戰期間被摧毀並荒廢,基帕菲特在修復過程中展現出他對保存和重建增建兩者之間的審慎辨析。這是一場新與舊的對話,過去的建築被放到顯著的位置,從而營造出充滿現代性的場景,例如,一個全新的、非常醒目的主樓梯,兩側的牆壁上顯現出原有壁畫和舊材新用的手法,甚至還帶有被戰爭破壞的痕跡。寬闊的室外空間成為所有人的交流場所——包括那些從未進入過畫廊的人。

評語
普利茲克建築獎是為了表彰其在建築設計中所反映出的天賦、遠見和責任感,及其通過建築藝術對人類社會和人居環境所做出的持續和卓著的貢獻。大衛·基帕菲特的職業生涯以持久專注、風格嚴謹和作品的一致性而著稱,獎項宗旨中的兩個核心訴求在他這裡實現了無縫地整合與平衡。
基於建築師本人對這一學科深入和持續地領悟,他對自己在建築中所追求的目標所做出的回應謹慎、精心、準確而冷靜。這些回應從來都不是以自我為中心的,也不是為了藝術而藝術:相反,他從始至終關注的是更長遠的目標,對公民和公共利益的不懈追求。

大衛·基帕菲特不辱使命,他很好地平衡了每個項目的相關性和地位問題。在實施過程中他謹遵建築學科的知識和原則,這既需要智慧,也必須謙遜;在特定的項目上如何運用這些知識,需要同時具備才華和經驗。在經手的每個案子中,他都巧妙地選擇了對項目最有幫助的工具,而不是那些可能只會標榜建築師藝術天分的東西。因此在修復或翻新現有建築和經典作品的過程中,這位天才建築師有時幾乎“隱身”了——比如翻新柏林博物館島上的建築,而對密斯·凡·德·羅標誌性的作品柏林新國家美術館的修復則更為甚之。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在接受全新的建築創作項目時,他可以把廣博的技能表現得淋漓盡致。
他的建築特點總是優雅的、內斂的,具備永恆感,並輔以乾淨利落的結構和精緻的細節,每個作品都彰顯出清晰的風格、令人驚喜、蘊含豐富的底蘊並自信地存在著。在這個過度商業化、過度設計和誇張的時代,他始終能實現平衡:無論是在現代極簡主義建築語言和表達自由之間,抑或在抽象陳述和嚴謹優雅之間——而且從不缺乏複雜性。

保持著一絲不苟、始終如一的設計質量,大衛·基帕菲特的作品涉獵廣泛:涵蓋從公共市政和商業建築,到住宅和零售建築等各種類型。但從職業生涯的早期起,博物館就一直是他的特別關注點。無論是景區裡的小規模獨立作品,還是城市中顯著而又往往復雜而精緻的大型紀念物,他的博物館作品向來無視“博物館是精英文化場所”這一觀念。他一次又一次地詮釋了博物館設計的真實要求:不僅要為藝術創造一個展示場所,還要與所在城市交織為一體,打破界限,邀請廣大公眾參與其中。他的博物館建築一再地創造出新的市政空間、新的城市動線,以及整合城市現有肌理的新路徑。
在基帕菲特手中,博物館從建築學和博物館學的“金絲雀”轉變為能給市民生活帶來改觀的場所。寬闊的室外空間使它們不再是藝術品的堡壘,而是交流、聚會和觀賞的場所,建築本身也成為送給城市的一份禮物,一個共享之地,即便那些從不進博物館的人也樂在其中。簡言之,他的建築在看似矛盾的理念之間實現了大局的平衡,既作為建築設計自身必須是完整的,整體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都經過深思熟慮,同時創造出了與城市和社會的關聯,從根本上改變了整個地區風貌。
評審委員會
亞歷杭德羅·阿拉維納, 主席
巴里·伯格多爾
德博拉·伯克
斯蒂芬·布雷耶
安德烈·阿拉尼亞·科雷亞·杜·拉戈
妹島和世
本妮德塔·塔格里亞布
王澍
曼努埃拉·盧蓋·達祖, 常務理事
內容翻譯自普立茲克建築獎官網





